「陣忙」

許久沒寫字，最近「陣忙」，擠不出時間靜一靜心。我喜歡「陣忙」這個詞，「陣」是短暫的，陣痛會過去，「陣忙」也一樣。

近日返工兵慌馬亂，卻也不無開心之處。吾友說我「即便是歡喜，也是淡淡的」，我想說「不是這樣」，開心之際，我恨不得跳起，高叫，讓全世界人知道。

昨日同事A小姐從遠方來電，說完正經事，加了一句「大秘書好鍾意你喎」，我聽着，好笑。大秘書在總部，我們很少接觸，也未見過面，去年三月高層來開會，自那次才略通電郵。A小姐說大秘書喜歡做事明快的人，與之合作是愉快的經驗；我也是這樣，不喜拖泥帶水，常常覺得解問題的最佳方法，就是面對它，把它消滅，一了百了。

第二件事是去年那群我視之為「亂黨」的高層又再來開會，三天兩夜吃喝玩樂那種。初聞消息，整個人一呆，隨即對着上司慘叫，「不行啦，快想辦法恐嚇這些人，阻止他們不要來！」上司說，「歸根究柢錯在你，去年做得太好，大家印象猶深，人人樂於回來。」這是一種很攪鬼的曲線稱讚，可惜稱讚之餘，我的「報應」是──罰再做一次！或者這次把水準降到極低好了，例如咖啡是涼的、曲奇餅是碎的、三文治是硬的，要杯沒杯，要碟欠碟，吃飯盡點些恐龍、三葉蟲之類的菜式，最好放些蛇蟲鼠蟻在四週，務求大家「永誌不忘」，這樣一來，打後十年該可維持安靜。

日子過得亂糟糟，時間在搞對抗，事情愈多，時間愈少；事情愈少，時間怎也過不了，近日時常對着二月的日曆與人說着三月的事，或相反；有天早上走進電梯，拚命按「4」字，門不肯關上，想了兩秒，才驚醒從4樓下去怎麽按「4」字？這一番，夢裏不知身是客，客又不知身在夢裏。

很難再在office hour偷偷寫東西了，遂特別懷念未幾之前的悠閒時光，喫茶看花，也曾有過的碎碎念，不及記下的很多，唯有暫時放下。

前幾天走進公園，玉蘭已經綻放，灰濛濛霧裏自己與自己爭艷；這花該當在春天才開，不知何以早早趕來，抬頭望見，有點真有點假，有時想想，這網路上的人和事，也許亦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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